南京文化日历|青春版《牡丹亭》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

2018年05月18日 14:40来源:南京好朋友

(《青春版》 牡丹亭2004年初次亮相的时候)

2005年5月21日,台湾作家白先勇改编的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在南京人民大会堂上演。

汤显祖的传奇名著《牡丹亭》自1589年问世以来,到现在已经四百多年。在四个世纪中,家传户诵,从民间女子俞二娘、商小玲,到“冷雨幽窗”的冯小青、“独倚花锄”的林黛玉,无不为它伤心、为它神摇。直到今天,《牡丹亭》仍在戏曲舞台上保持着它强大的艺术生命力,其瑰丽的爱情传奇,以典雅唯美的昆曲来演绎,相得益彰,四百多年来不绝于舞台。

昆曲源起、形成与发展

昆曲,始称昆山腔(简称昆腔,清以后称昆曲,现代又称昆剧)。宋元南戏传到昆山地区后,与当地方言及民间曲调相结合,形成了富有地方特色的声腔。至元末(14 世纪中叶),在当地音乐家顾坚等人的推动下,这种地方声腔有了长足的发展,从而演进为明中叶“四大声腔”之一的“昆山腔”。后经太仓戏曲音乐家魏良辅的声腔改革,形成了新的昆山腔歌唱体系,改革后的昆山腔轻圆舒缓、清柔婉转,被称为“水磨调”。昆山文人梁辰鱼用改革后的昆山腔创作了第一部昆腔传奇《浣纱记》对新声昆山腔的弘扬与普及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,昆山腔迅速传遍各地,在那里生根开花,产生了各种流派,如南昆、北昆、湘昆、甬昆、川昆、滇昆等,从而构成了庞大的昆腔腔系。

自元末昆山腔的产生,到明嘉靖时期昆山腔的改革,是昆曲的形成期。经历了二百余年的发展,昆曲作为一种新的戏曲形式,逐渐走向成熟,在中国戏曲舞台上开始了其辉煌的历程。

昆曲的兴盛期,一般认为是从明嘉靖后期昆曲定型,到清乾隆中期乱弹纷起之前。万历年间(16 世纪中叶至17 世纪初),昆曲的影响已由吴中扩展到江浙各地,并传入北京,迅速取代了当时盛行于北京的弋阳腔。它不仅为士大夫所喜爱,也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,逐渐发展成为全国性剧种,称为“官腔”,出现了“四方歌者必宗吴门”的繁荣景象。这一时期,昆曲的创作也进入了一个丰盈的收获期。创作数量之大,质量之高,在我国古典戏曲史上均达到了顶峰。汤显祖、沈璟、王骥德、冯梦龙等创作了一大批优秀剧作,丰富了昆曲舞台。至17世纪中叶,随着明、清各代的社会巨变,在清初较为安定的社会氛围中,昆曲创作继续保持着兴盛的态势。在这一时期的剧坛上,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“南洪北孔”,即洪昇《长生殿》、孔尚任《桃花扇》这两部光辉夺目的传奇作品。这两部作品在昆曲舞台上产生了深远影响,将昆曲推上了又一个发展高峰。

昆曲在形成期的兼收并蓄,在繁盛时期的高屋建瓴,其博大精深的艺术涵养,为后世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经验。因此,这一时期是昆曲艺术取得辉煌成就、使民族戏曲艺术能够在世界艺术史上独树一帜的重要阶段。

任何事物都有兴衰的发展过程,新陈代谢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。昆曲当然也逃脱不了这一定律。自清乾隆后期起,昆曲逐渐走上了衰亡之路。众所周知,昆曲的繁荣是与诸多知识精英的全力投入分不开的。当汤显祖、洪昇、孔尚任等鼓动过时代浪潮的风流人物远去后,才力平庸的后继者们难忘前代大师的项背,作品力求词藻华丽,曲文深奥,音乐越来越脱离内容,节奏过于缓慢,结构冗长松散,片面追求曲调的婉转缠绵,从内容到形式都因受到各种陈规戒律的束缚而变得越来越僵化,缺乏广大人民所关心的社会现实的作品。而与此同时,梆子腔、皮黄腔等地方戏正蓬勃发展。其内容活泼生动,唱词通俗易懂,采用新发展的板腔体音乐结构。这种音乐结构灵活、自由,使音乐更富戏剧化的表现力,更加适应剧情发展的需要。这些新兴的地方戏由此吸引了众多观众,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,强烈冲击着萎靡不振的昆曲,宣告了中国戏曲历史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
至20世纪前半叶,由于历史原因,包括昆曲在内的整个中国戏曲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阶段。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,昆曲已经到了几乎濒临绝境的边缘。直到1955年浙江昆曲界演出了新编历史剧《十五贯》,掀起了人们对这一古老剧种的关注。《十五贯》的成功带来了昆曲的全面复苏,全国范围内,一批政府级昆曲院团相继建立。各昆曲院团工作热情高涨,努力从事剧目和队伍建设,排演了众多改编或新编的优秀剧目,也培养了许多昆曲表演的后起之秀。各地业余曲社也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起来,上世纪80年代以来,陆续出版了一批具有较高学术价值的昆曲理论研究专著。种种情况表明,如空谷幽兰般的昆曲艺术在长久枯萎后,重新得到了生长的土壤,萌发出了一股盎然生机。

青春版《牡丹亭》 不变至美至情

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,曾不约而同地有几台《牡丹亭》的演出,《牡丹亭》已屡被当代人甚至国外的导演来排演。如1998年5月12日,在维也纳首演了以伯奇的译文为基础,由谭盾作曲、彼得·塞勒斯(Peter· Sellars) 导演的歌剧《牡丹亭》,由华文漪、黄鹰等主演,长达三个小时。接着在巴黎、罗马、伦敦、旧金山相继上演。不过,这次演出不以昆曲为根本表现形式,而是融合添加了话剧、架子鼓、通俗音乐等表现形式。此外,1999年7月,旅美中国导演陈士曾执导、上海昆剧团演出的整本《牡丹亭》,还被搬上纽约林肯艺术中心的舞台上,曾经搅起一场意义特殊的《牡丹亭》热。

直至2004年,由台湾著名学者白先勇先生倾力策划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内地的成功上演,观看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已经成为一种时尚,而且还吸引了许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。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青春版《牡丹亭》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呢?白先勇先生认为,“除了精心的制作、精美的设计、周全的编剧、演员的青春美貌,或者说汤显祖这部作品本身就有无穷的魅力,还有更深一层的理由——由于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艺术上表演成功,而勾动了各地华人观众在内心潜伏已久的民族文化乡愁,所以才引起了如此热烈的反响与共鸣。”

那么,为什么白先勇先生要花费巨大的精力来制作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呢?他是这样解释的:“因为昆曲演员老了,昆曲观众老化了,昆曲本身也愈演愈老,渐渐脱离了现代观众的审美观。制作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目的就是要做一次尝试,借着制作一出昆曲经典大剧,举用培养一批青年演员,而以这些青春焕发、形象俊丽的演员来吸引年轻观众,激起他们对美的向往与热情;最后将昆曲古典美学与现代剧场接轨,制作出一出既古典又现代,合乎21世纪审美的戏曲。换句话说,就是希望能将有六百年历史的昆曲剧种振衰起疲,赋于新的青春生命。”

所谓“青春版”,既可以指演出本身所洋溢的青春气息,同时也包含有昆曲这门古老艺术之花重新绽放的意味。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演出,所产生的巨大影响,更加显现出了其与伦比的魅力。